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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的家乡西南岔,靠山,山上森林茂密。靠水,水中鱼虾成群。有田,田地土质肥沃。然而,流经村中的小溪可以见证,在这片土地上世代繁衍生息的庄稼人,绝大多数都很贫穷。炕上无席,柜中无被,仓里缺粮的,不乏一家。土改前,村中公认的首富地主刘大斗家,土改中田地被分,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,土改后在村中仍然还是首富。就是这家首富,过年买一袋子洋面,买两包洋蜡,杀一口肥猪,被村民们羡慕的够戗。在饲养室睡觉的跑腿子们,破行李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,已经过了端午节,他们大多数还都穿着棉裤。村中最穷的毯子匠一家四口人,土炕上没有炕席,仅有一条毯子,还是毯子匠早些年织的,晚上睡觉时,炕头的毯子匠一拽,炕稍的儿子喇叭匠和儿媳妇就没了盖。令人赞叹的是,他们照例生活的有滋有味,有骨气,有乐子。
正月十五元宵节,村里来了秧歌,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,倾室出门观看。村长姜大牙的小儿子狗剩,脚丫子包着一块破布,站在雪地里看秧歌,冻脚了,就站在爷爷的牛皮靰拉上暖一暖,直到秧歌扭出了村,才跳着跑回家。松花江发大水,田地被淹,颗粒不收,有人宁可吃树皮,甚至饿死,也不肯出外讨饭,怕丢西南岔人的脸。这年,村中的跑腿子宋打头的,正在坐在饲养室吃苞米骨头做的饼子,来了一位要饭的姑娘,他就把仅有的四个饼子给了姑娘三个。姑娘感动的热泪盈眶,待得知他孤身一人,便有意于他,就问:“大哥,你多大年纪了?”他说:“三十六了。”姑娘又问:“咋还不成亲呢?”他自觉家穷,不愿连累姑娘,就连说:“不忙,不忙!”姑娘笑笑,挎着要饭篮子走了。一年后,宋打头的跟姜大牙到青石镇开基干民兵会议,在俱乐部里又见到了那位姑娘,姑娘笑着叫他“不忙大哥”。后经姜大牙说合,宋打头的还是和姑娘成了亲,他从此也得了“宋不忙”这个绰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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