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飘荡在水面的小船,李隐站在船头欣赏如画风景,白龄闲适的有一下没一下撑着杆。“少爷,前面就是了”白龄细声道。朦胧前方,隐隐可见条条羊肠小路,两边零星长着草。高处分落着几十家门户,几声犬吠时不时悠远传来,天地间宁和淑静,河岸边树木摇摇晃着,空旷水面上耳边只余风声。交错的烟囱缕缕青烟随风飘向远方渐渐消散。船行几里,靠路尽头停在岸边。船随水波起伏,左右微晃着。一条黄色麻绳,一头勾着船,一头系着根尖头木棍。李隐拿棍跨步下船。手只一甩,棍子深深插入土中,将船牢牢的定住。李隐扶白龄下船,背着一个小包袱两人并肩走在路上。看惯了楼房大厦,烟河村的这种旷野苍茫最是让李隐向往。路前边,一妇人挎着篮子正拐向两人,神情未见二人一般。白龄眼尖,突似变了一人,雀跃着向妇人喊道:“王大婶!王大婶!”笑颜如花,甚是能感人情绪。妇人停住,抬头直眼看向白龄。似是没认出来,挎着篮子小跑上来。几米远处方确信,惊喜道:“龄娃子,你是龄娃子”丢下篮子上前将白龄抱住,又是哭又是笑。这人身上都是泥,雪白衣服都脏了。白龄哭的泪人一般,真情流露。一旁,李隐看着没有多话。“咱们村刚埋了你爹你娘,你又被那该死的张寡妇拐了去,还要卖了你,我们急坏了,怎么都没找着你”边说边哭着。一瞬间又看到旁边还有人在,便仔细打量白龄和李隐。见二人身上穿的,手上戴的,头上插的,都宝光莹莹,从来没见过。乡下人虽说憨厚本分,没有多少心眼,见识也不多,可却不是傻。一猜就知道李隐就是张寡妇把白龄卖给的人。本是不想给好脸色看,又见这人一脸的和善之气,年龄看也不大,身子也不怎么健壮,像是人说的读书人。又看白龄的穿戴,想是没受委屈,比在村里时好了百倍。心下也无气了,反生感激。忙和白龄分开给李隐打招呼,李隐自是应着。哭也哭过,看也看过。妇人又问了些事才对白龄说道:“龄娃子,我回去将人都叫出来,你也快些过去”白龄嗯一声应着。妇人捡起篮子高兴着往回跑。白龄担心李隐不适应便道:“少爷要不别去了,又脏又乱的,在这休息会,我去去就回来”李隐哪能答应,就回劝白龄:“那怎么行,你想,不让他们看看我这人,他们会安心把你放回来?到时候还要回来请一次,多麻烦啊,再说了,我们两个算是一家人,我也要去村里看看你父母才好”白龄一想也是,又听李隐说他们俩是一家人,哪还有不答应的理。其实李隐只是想去村里看看,再祭拜一下白龄父母,其他的也是没别的办法,不得不如此而已。李隐跟着白龄一路到村内,这里住的泥屋土瓦让他感到颇新鲜。土屋墙上用麻绳挂着风干了的猎物,还有些零零碎碎不认识的物件搁在墙上专门的小洞里。一路看着,不觉来到一处,已有不少人聚集在这。李隐大致数了下,足有一百多号人的样子,老人小孩,男女都有。刚刚那位姓张的妇人也在这里,正和一群人高兴说着话。人群中时不时有人转头看看李隐,李隐都报以微笑。村里人在的都来了,还有出去正回来的。见了白龄都上来关心问话。白龄对每个人都也熟悉,没有不认识的。村里人本就觉得这穷乡僻壤的地方,原不该住这么个金凤凰,现在白龄又像仙女一般的回来,都直夸她有福气,是个富贵人。李隐不图什么,也想和白龄家乡人搞好关系。小孩自是随性子,讨好他们最容易。李隐从戒指里拿出一大把糖果,零食。还装着是从包袱里拿出来的,招呼着小孩子们吃。看的顺眼的还多给了几个。穷人家孩子那里吃过这些,都乐的不行,对李隐的好感直线上升。村里老人看自家孙儿高兴,一个个也都是笑脸,看李隐的目光都亲切不少。姑娘们看李隐长的好模样,不排斥也不接近。青年男子见其他人都是好声好气的,也没露出异样情绪。这些零食成功让李隐通过小孩取得了大部分人的好感。十几分钟后,白龄说想去以前住的地方看看,其他人不好再跟着,就散了。只村长问白龄李隐他们住不住下来。白龄只说回来看看就要走了,村长一叹也不在多问,只和李隐打了个眼色,李隐会意。李隐让白龄先去,自己和村长说话。他不担心找不到白龄,修为渐深后,凭气息就能找着。轻轻推开一扇门,一阵灰尘撒落。几张简陋却别致的用具,靠墙隔开的两张床,一张吃饭的桌子上摆着个满是灰尘的油灯,一本旧书放着,还有一个橱柜。一件件东西在李隐脑中还原着一些场景。白龄心中恍惚,童年与父母的欢声笑语,父亲打猎回来母亲柔声的话语,淘气时被父亲训斥的模样,一点一滴回荡在脑海。白龄多想再听听父母的声音,哪怕不说话看一眼也好。心中流泪,伤心难以言表。走上前,拿起挂在墙上父亲常年穿的一件毛皮衣,再也忍不住哭声,夺门跑出去,手上还紧拿着那件皮衣。李隐怕她出什么意外,收了桌上的书,在后面紧跟着,风吹的更凉了。一块木制碑前,一美丽女子恸哭在地,神情哀绝。身后一男子迎风站着,将手轻轻放在女孩头上轻声安慰着。只见那块碑上竖刻着两个黑色名字。左边是白千山,右边为赢雪。显然二人合葬在一处,也算生死相依了。李隐从村长那里知道,白龄一家算是外来户,这白千山本是秀才出身,后遇战乱做了武将,战乱中结识了白龄的母亲赢雪。是一位员外的女儿。两人之后相爱,哪知那员外以他武将身份不能给她幸福为由坚决不同意。赢雪是个孝顺的女儿,从小都没忤逆过父亲什么事,可爱情还是让她选择了和白千山私奔而去。好景不长,白千山一系人马在战中失利,只好深夜用马车带着已有身孕的赢雪逃离战乱。为躲人搜查,最后来到这烟河村,赢雪此时已快要生,再经不起颠簸。在村民的帮助下生下了白龄。在这里,两颗飘摇的心从未如此的安宁过,从此一住就是十五年。白千山有过军旅生涯,打一些野兽自不在话下,村子里的年轻人都爱跟着白千山去打猎,都以这个又有才学打猎又厉害的中年男子为自己的人生目标。白龄十五岁那年,赢雪思念父母成疾,一病不起,多方医治无效死去。那一夜这个多情刚毅的汉子哭的撕心裂肺。之后天天嘴里说些奇怪的话,似在埋怨自己,又似在质问天地。疯疯癫癫没多久也撒手去了。只留下白龄孤身一人,村里本要将白龄安排在一人家领养着,却一时不查被村里张寡妇拐了去,从此不见人影。后又被卖给了李隐。李隐不打算将此事告诉白龄,在他想来,有些事还是不要那么明白的才好。眼泪哭干,白龄口内只剩抽噎,李隐拿出一件外套给白龄披上。白龄渐渐平静下来,站起身,怀里抱着那件毛皮衣。远方阵阵马车辘辘之声,两人回头看去,正是那渡船人驾着车到了,好巧竟在来路遇上。停下车,将马交给李隐又问清船在哪里后,人就离开了。白龄又看了一眼木碑,不知作何想法,打开皮衣给李隐披在了肩上,李隐也不好怎么问,只让白龄给他披上了。二人重新坐上车,朝东一路行去。其实早在白龄要看住处时,李隐就被村长示意留下。村长告诉了李隐白龄的身世,李隐听的感动异常,直叹命运弄人。李隐给村长留下几百两散碎银子,也不敢直接给份额大的,恐被人见财起意。让村长年年给白龄父母祭拜一下,村长也没有拒绝李隐的好意,只心里为白龄高兴。白龄一个才十六的小姑娘,又哭的那样,哪还能想那么周全。过后自是懊悔起来,李隐急忙把他嘱咐村长帮忙祭拜的事告诉了她。白龄感动不已,照顾李隐更是细心。几天后,一小镇。李隐打听路时才知道,如今都到两国交界处了,这是因为京城离此交界处比较近的原因。炎中帝国和前方的京华帝国被这青云山脉隔开,山脉不算高,但里面尽是参天古树,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,也从没见有人从里面出来过,两国都没人把守,是公认的危险之地。李隐要走就必须穿过青云山脉,为了让白龄不担心食物够不够,就骗她说自己是神仙弟子的后人,祖先给他留下了个宝贝,能将东西装里面带着。又在白龄面前表演一番这小丫头才信。看的小嘴张了半天合不上。李隐以后拿东西也不避着她了。白龄这才知道李隐手上戴着的戒指多珍贵了,总要看。好奇天性毫不掩饰,对神仙向往不已。李隐给她讲起了前世的神话传说,听得小姑娘云里雾里,不敢置信。李隐又一口咬定那都是真的。现在白龄整天幻想着自己要是神仙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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